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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口鸟力口”想到的

2007-8-10 9:51:32 来源:文学报 作者:周晴

    很多儿童文学专家和评论家,在谈到儿童文学对孩子的影响力时,常常会意味深长地指出,优秀的儿童文学可能会影响孩子一生的成长。幼学如漆,童年经历对孩子来说,其重要性实在不可小看。春华对此,或当是有特殊敏感性的;照我理解,她的“非常小子马鸣加”系列,可以看作是对这个观点的积极实践和支持,她是在宽容与理解中来提升孩子们的生活境界的。

    我们可以举《马口鸟力口》为例,来看一看郑春华的创作特色。这篇故事讲的是,马鸣加在抄生字时,常常会把字写到格子外面去,于是,老师的批语总是写着“重写”、“字体要端正”等等,马鸣加总是嫌格子太小,很不喜欢抄生字,妈妈对他说:“格子是用来规范你的字的。”马鸣加不服气,说:“不是可以用电脑和发电子邮件吗?”后来,有一次,年级里要举行联欢会,马鸣加辛辛苦苦地准备了个朗诵节目《百变爸爸》,可报幕员报幕的时候却把“马鸣加”报成了“马口鸟力口”,这下全场哄笑,马鸣加想抗议,可当老师把节目单交给马鸣加看时,他脸红了,原来,他自己写的这三个字撑出了五格,看上去就像五个字了:怪不得别人。接下来,尽管马鸣加表演得很卖力、很认真,但是,台下的同学们却老是在吱吱喳喳地说:“马口鸟力口”、“马口鸟力口”,弄得马鸣加十分扫兴。

    这则故事,其所取材的生活细节,都是出于儿童们的童趣。儿童初习写字,不习惯,总是会把字写到格子外面去;儿童们开始识字时,也喜欢用同学的名字互开玩笑,把名字拆开啦,用名字的谐音起绰号、编笑话啦。春华善于掌握这类童趣,引申成为故事。把马鸣加读成“马口鸟力口”,显然是一个从童趣出发而又经过艺术夸张的细节,不过,正是在这一夸张的细节中,我们看到了春华的艺术匠心:她从童趣出发,而又并不止于童趣,她还在提高儿童,用故事告诉他们,写字时离开了格子的规范,是要闹笑话的。三个字的名字,变成了五个字,就是平时写字老是撑出格子的后果。用故事告诉儿童写字要规范,是教育;但这又不是仅仅教育,报幕时把名字报得走样了,出洋相了,这还是童趣。童趣就是教育,教育就是童趣。春华就是这样,善于将教育与童趣融为一体。这正是春华创作的特色所在!

    也许,如果允许我们从哲理高度来看这则故事,还可以把它当做寓言来读。格子是什么,格子就是规范,人们总要生活在规范当中。过马路要看红绿灯;上课下课有规定时间;人的生活,到处都有规范。孟子说过,“虽有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儿童们进了学校,不但是学知识的,也是学规矩的。作文要合语法,数学要有公式,音乐要讲五音,都是规矩。春华的这则故事,其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告诉小读者们,做人还是要学规矩,不学规矩就要闹笑话。现在喜欢看这则故事的儿童,例如我儿子,看着,笑着,并不一定要理会这更深一层的意思,但是,等他们稍稍长大一些以后,他们回忆起这故事时,他们会从中体味出更深一层的人生智慧来。所以,春华的这则十分吸引小读者的《马口鸟力口》,这则初看起来充满了童趣的《马口鸟力口》,其实还有着近似于寓言的功能。入于童趣,而又出于童趣;以童趣的目光看儿童的生活,又以成人的智慧来提升童趣,帮助儿童们更快些成长起来,而春华身上的成人的智慧,依然不离童趣、附着于童趣,这就成了春华创作的基本特色。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一观点,来看春华的全部创作。

    春华是个对生活仔细观察又积极思考的作家,她个性中不愿长大的那一面使她可以轻易走进孩子的内心深处,同时,她又用成人的宽容、善良与智慧去理解他们、提升他们,所以,哪怕是批评马鸣加身上的毛病,她用的也是最可爱的、孩子们最容易接受的方式。

    春华注意到马鸣加身上那些在成人看来似是顽劣的举动,其实是他成长过程中一个个没有办法避开的“坎”,每个孩子的成长,都是在经历了这样带着点可笑与苦痛的拔节后完成的。就好比马鸣加有的那很多第一次,也许幼稚,也许令人发笑,也许伴随着失败和泪水,但却精彩而又让人感动。正是在心跳、泪水、获得或失去、感动或兴奋中,马鸣加们在逐步体味着人生智慧中长大了。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尊重他、理解他、在给他“试误”的自由的前提下,帮助他找寻到适合的方法和答案,让他的童年生活充满愉悦、希望和自信,真正获得快乐和对未来人生的期许。

    所以,读“非常小子马鸣加”的故事,就不仅仅是简单地让小读者呵呵地笑了,而是在笑声之余,可以获得帮助他们成长的甘露,让他们更健康更快乐更自由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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