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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宁思:推荐米兰·昆德拉《笑忘录》

2009-7-3 10:15:44 来源:凤凰卫视 作者:吕宁思

    大家好,欢迎收看《开卷8分钟》。我手上这本《笑忘录》原文是1979年在法国出版的,这是关于一部“笑”和“忘”的小说,关于遗忘和布拉格,关于布拉格和天使的小说,它探讨了人生中间记忆和遗忘的哲学关系,是米兰·昆德拉奠定大师地位的关键代表作,小说出版后引起西方舆论界的高度关注,曾经荣获法国文坛最高荣誉之一的“梅第奇大奖”。但是它也给作者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当时的捷克政府以此书在法国的非法出版为由,剥夺了昆德拉的捷克国籍。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成就了昆德拉,使他成为国际驰名的小说家。

    小说的开篇是这样的,1948年共产党领袖哥特瓦尔德站在布拉格一座巴罗克式宫殿的阳台上,向聚集在老城广场上的数十万公民发表演说,紧靠在他身边站着的是克莱门蒂斯。当时正下着雪,天气很冷,克莱门蒂斯关怀备至的摘下自己的皮帽,把它戴在哥特瓦尔德头上。四年以后克莱门蒂斯因为叛国罪被处以绞刑,宣传部门立即让他从历史上消失,自然也从所有的照片上消失了。从此以后哥特瓦尔德就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从前克莱门蒂斯站的地方只剩下了宫殿的一堵空墙。但是与克莱门蒂斯有关的,还有哥特瓦尔德头顶上那顶头帽,那可是无法抹去的。

    小说的主人公米雷克这样说“人与政权的斗争,就是记忆与遗忘的斗争”。《笑忘录》中一共讲述了七个故事,在结构上位于七个故事正中间,也就是第四部的《失落的信》,是这本书的核心,因为从这一章开始,女主人公塔米娜出现了。

    昆德拉说塔米娜是我所有作品中最让我牵挂的女人,本书是关于在塔米娜的一本小说,而当塔米娜不在墓前的时候,这就是为塔米娜而写的一部小说。她是主要人物也是主要听众,所有其他的故事都是她自己这一故事的变奏。塔米娜何许人也?她是一个流亡西欧的捷克女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她和丈夫趁着参加旅游团的机会非法的逃离了家乡、逃离了祖国,为了不引起当局的注意他们参加旅行团的时候,没有敢随身带上他们恋爱时的互相通信和塔米娜的笔记本,也没有把这些书信和笔记放在自己肯定会被没收的套房中,而是放在了婆婆家里。

    在国外塔米娜的丈夫病故了,塔米娜流落到法国一个外省城市当咖啡店的女招待。但是她有一个心愿,就是把自己和丈夫的书信,还有自己的笔记从国内带出来。不管是她的女朋友皮皮,还是一个追逐她的男孩子雨果,他们都慷慨的许愿要帮助她。但没有人理解她为何如此焦心?男青年雨果以为那是一批持不同证件者的文字,塔米娜为了显示这些书信、笔记的重要,并不加以否认。但其实那只是塔米娜和她的丈夫恋爱结婚的私人信件和个人日记,原因很简单,这些是塔米娜精神世界中最宝贵的记忆,最私人的记忆,塔米娜害怕在自己的大脑中无可救药的忘却过去。

    米兰·昆德拉还写到,塔米娜之所以要她的记事本,是因为她在笔记中已经构建了一个由主要的事件所组成的脆弱的架构,塔米娜想为这一架构砌上一边墙,让它成为自己可以住进去的房子。关于记忆这个书中还有一段关于父亲的感人描写。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十年渐渐的丧失了所有言语的能力,起初他只是记不起某些单词,到后来他又只能说出很少一些单词,并且每次想要明确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往往回到同一句话,同一个单词那就是“真奇怪”。而在父亲说“真奇怪”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的却是知晓一切,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深深的诧异。昆德拉写到:“有个人一无所知,却掌握着大量的词语,而另一个人无所不知,却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在另一个和塔米娜的故事,同一题目的《失落的信》的一章中,男主人公米雷克他真的是为了避免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遭到法律惩罚,他想找回自己在老情人手里的一些书信。但是20年前的老情人兹德娜,她坚决不肯把当年的情书还给米雷克。我们知道在米兰·昆德拉的作品中永远有两性关系的描写,而他笔下的两性关系又常常与时代政治是有瓜葛的,米雷克对于兹德娜所有的回忆是这样的。

    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呢,兹德娜是神情阴郁一脸不快,原来是对他做爱方式不满意,兹德娜批评米雷克说:“你做爱的时候就像个知识分子”。这句话简直是对米雷克的一种羞辱啊,因为那个时候知识分子在当时的政治用语中就是一种辱骂,于是米雷克为了找回政治上的尊严,他从第二天开始就表现出很激情迸发的样子,佯装粗暴的在兹德娜身上运动着,而且还发出了长长的低沉的吼叫。昆德拉描写说就像一只狗和主人的拖鞋在争斗的一样,然而米雷克就惊讶的发现身下的那个女人非常冷静毫无声息,几乎是无动于衷,为什么呢?原来兹德娜也和米雷克一样在性爱中,她搅合着各种政治立场与道德形象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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