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茎里有的,种子里早就有了——读秦文君的《儿童文学读写之旅》

2010-11-5 15:35:36 来源:文学报 作者:徐鲁


    东湖边的秋天虽然短暂,却也天朗气清,风烟俱净,湖边一些高大的香樟树、乌桕和朴树下,落满了金黄、深红、浅红和琥珀色的叶子。不久前,我在湖边散步时,还意外地看到了排着队飞过去的大雁。
  这个秋天里,我读得最为惬意的一本书,是秦文君的新著《儿童文学读写之旅》。歌德说过,所有的理论都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绿。但是儿童文学的理论往往是个例外。秦文君的这本书,学理色彩和散文风格同时兼顾,有如巴乌斯托夫斯基笔下的《金蔷薇》式的、澄澈和温暖的文学散文。
  这是个人的生活与创作的心灵史,也是有关儿童文学和儿童教育的爱与知;是作者自己数十年来文学情缘的回望与追忆,也是儿童文学读写感受与思索的美丽再现。二十四篇文章锦绣纷披,有如二十四番花信风轮番吹过,细说着一位文心绵密而温和的女作家的“花彩”心事。
  童话家安徒生,可以说是所有中国儿童文学作家心中的神明,每个人都会沿着自己心灵中的秘密小径,悄悄步入安徒生的童话花园。在秦文君的《永远的安徒生童话》里,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读安徒生的童话作品,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颗羞怯而又多情的心,它柔弱而又敏锐。安徒生是个很低调很自谦的作家,只有这样的作家,才能写出苦难特有的那种凄美的趣味。只有读懂它们的人才能感觉到作者对磨难的接受和包容。他就是这么慢慢地把悲伤和绝望化成淡淡的喜悦和永恒的诗话。我觉得这是安徒生的手笔,也是他与生俱来的秉性,那里散发着只有他能焕发的不同的精神气息和文学风情。”
  这段文字让我感到无限温暖。看过了无数篇关于安徒生的文字,只有怀着美好和细腻的温情的女作家,才能这样来看待和理解这位孤独和忧郁的童话诗人。
  同样是对经典的解读,我们也看到了秦文君因《爱的教育》而引发的一些思考:“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孩提时代的高尚与纯真或多或少会遗失若干,但是童年的美好情怀,阅读的习惯,包容和爱心,信念以及无限的有关人类温暖的记忆,这会发生恒久的意义,贯穿于人的整个一生。特别有意义的是,一代一代的小孩又会将人类可能遗失的高尚和传真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造物主是为了警示人类,也是为了净化人类,更是为了造福人类,才让高尚与纯真永久延续的……”也因此,她认为《爱的教育》这本书,无论对小孩还是对成年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爱的赐予”。
  优秀的儿童文学家们的心灵都是息息相通的。我觉得,秦文君自己的每一部儿童文学作品里,也都流淌着温暖和明亮的“爱的教育”的花溪。在这部带有理论色彩的书中,同样也有光影班驳的爱的花溪在潺潺流动。
  她相信,儿童文学是“点亮世界的光芒”。她是这样理解儿童文学的神圣性的:“它的醒世作用、净化心灵的功能是和它的梦想联系在一起的。它是美的,个性的,才情的,虚怀若谷的,诗性和妙趣的,特性中有着人类内心声音的,天性的成分关系到儿童文学的高度。”因此,她认为,“寻找优雅和天性的缺失,不能真心描绘出童年的根底,不能勾勒出人类灿烂丰实的精神世界和无限的可能性。大气的儿童文学作品首先必须是心底开出的花。”


    记得冰心老人有过这种说法: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人,身上一般都具有一种“母性”,“必须要有一颗热爱儿童的心,慈母的心”。从秦文君的书中——无论是从她创作的作品里,还是从眼前这本谈论创作的散文集里,我都能感觉到她对冰心所说的这样一种儿童文学传统的发扬与承续。
  文心澹然,花事纷纭。这本书里有经典重读的感受,有对写作生涯的回顾与反思,有对自己生活与创作的不同时期发生过影响的人,包括她的亲人的感恩与追念,有对同时代作家与作品的关注、梳理与评说,有对当下儿童教育和儿童阅读问题的田野调查、忧虑与思考,也有关于自己一些具体的作品的写作体会和鲜为人知的幕后故事的札记与再现……
  故事是过去的,感受却是新鲜的;经历是昨天的难忘,道路却是明天的更好。诗人波德莱尔曾说:一定要注意一条永远有效的强劲原则,那就是一个作家必须拥有一种始终如一的、对生命与创作的热爱与激情。我从秦文君的这本书里也感觉到了这样一种热爱与激情——是一种孜孜不倦的、对自己所选择的一种职业的忠诚与耐心,是一种永不放弃的信念与热爱。是一种天籁之音的言说与传达,是蜜蜂和蝴蝶都能听见和闻见的花开的声音、花香的气息。
  她在《书缘书情》一文里写到了每次搬家时,自己对心爱的藏书和手稿的小心翼翼的心境。我很有同感。她说:“对于别人而言,它们只是旧纸和旧去的字迹,而对于我,它们都是记忆。太多的弥足珍贵的印记都被匆忙的生活筛走,而通过留在字面底下的心境,有些珍贵的真情或许还能得到片刻的复苏,真的不想让人在搬运中让它们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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