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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作家米兰·昆德拉

2004-5-21 8:57:47 来源:《世界文学》 作者:[捷克]拉迪斯拉夫·韦瑞茨基 徐伟珠 译

米兰·昆德拉,捷克人,几经诺贝尔文学奖提名。75年至今生活在巴黎,九十年代开始用法语写作,我们曾拥有的人类最伟大的作家之一。然而在捷克,他已淡出人们的视线,只是偶尔才被提及,作家对此却感到高兴,因为他最忌讳的莫过于把自己的一切公布于世。
    为什么昆德拉现象,会如此令人好奇,备受瞩目关注呢?
    ──国际公认的作家
    ──以捷克和法国的双重身份璀璨夺人
    ──从1985年起不接受采访与摄影
    ──不参与公众聚会和庆典,甚至微服埋名造访自己的祖国

缄默令    去写米兰·昆德拉,借用布尔诺亚特兰蒂斯出版社乌赫苔奥娃主编的一句话来说,不是一件让人惊羡的“美差”。现实明摆着:除偶然几次例外,作家已经17年对新闻界不理不睬。作为昆德拉小说在捷克唯一的出版商,乌赫苔奥娃主编能否说上几句呢?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尊重作者的隐私”。在布尔诺城,昆德拉的出生地,不还生活着许多他的熟人,甚至儿时的伙伴?一圈电话打下来,回答如出一辙:慎重起见还是不说为好。最终有人坦言,他们通过电话征求了作家妻子维拉的意见,她拒绝解除缄默令。相比之下,昆德拉那些在布拉格的朋友们好象没有那么谨小慎微,这里那里不时透露出了一些秘密,但每个人都要求绝不署名。他们担心作家一旦发起脾气来,会毫不客气把他们逐出那个在捷克为他私人服务的机密小圈子的。

多才多艺的天赋    作家曾这样宣称:“我出生在四月一日,它具形而上的意义”。事实表明这的确不是巧合而是名符其实。年长他几岁的表兄、诗人兼翻译家卢德维克·昆德拉回忆:在那个四月的清晨,他的叔叔跑来告诉大家儿子出生的消息,晨光曦微,布尔诺还在沉睡之中。院子门关着,叔叔急不可待,从栅栏上跳了过来,把裤子都扯破了。这个叔叔即昆德拉的父亲、乐理学家、后来的扬纳切克音乐学院院长。他是个令人敬仰的学者,造诣独到的教育家,他亲自教儿子钢琴。昆德拉从小学至大学,在父亲的书房里摄取着欧洲人文科学和美文学领域的精髓,这种背景成为他未来艺术和文学生涯的良好铺垫和前提。
    据表兄卢德维克讲,昆德拉最早沉迷于造型艺术,一心想做雕塑家;大多数他的读者肯定也始料不及,他们钟爱的作家还是小有名气的画匠,好几次他把自己的绘画供给剧院做剧目介绍的插图;在很长时间里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作曲家,他师从瓦茨拉夫·卡布拉尔教授学习作曲,曾谱了一系列乐章,后来与他早期的文学创作一起被他视为“不成熟”的东西。然而在他心灵的坐标上,当他自己来权衡这一切时,他坦承:“直至我25岁,对我而言,音乐比文学要重要得多”。

爱心教师    昆德拉的处女作,诗集《人,一座广阔的花园》(1953)一发表,他一跃成为捷克文坛一颗耀眼的新星。在当时,他诗化的思想、昆德拉式的抒情给人以清新的感觉,无须否认诗里不乏同志的称谓,甚至方言俚语。但这本处女作让我们在评价年青时代的昆德拉时,不会象歌德学派的艺术家们给小耶稣塑像那样:给一个男孩安上一颗成熟男人的睿智头颅。
    《可笑的爱情》(1963-69)嬉戏而深奥,昆德拉把它视为自己第一本真正成熟的作品,在他所有著作里他最珍爱这一本,因为它“折射出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其中几个故事深入后斯大林主义时期的捷克社会,对那个时代的氛围与社会态势提供了可信的佐证。在他完成最后一个短篇的三天之后,1968年8月21日,以苏联为首的华约组织入侵捷克斯洛伐克。
    真正的巨大成功在1967年来临。长篇小说《玩笑》成为捷克小说的经典之作。谁没有亲身经历那个年代,更不要说在它以后出生的人们,永远无法理解,此书的作者在那时的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成为何等时髦的英雄人物。可以说这是昆德拉第一部以其深刻主题震惊捷克乃至欧洲文坛的小说。1989年在亚特兰蒂斯出版社再版他被禁的所有作品时,他在作者说明中写道:“《玩笑》我在1961年就开始构思了,1965年12月完成。书稿被审了一年,最终在1967年春天出版,连续再版了两次,达十一万七千册。”
    西方读者大都把《玩笑》理解为一部反斯大林极权主义的政治小说,昆德拉自己对此单一的解读不肯苟同。他之所以描写这一时期,因为这是一段“对人类所作的前所未闻的试验的历史,它加深了我的怀疑,丰富了我对人及其所处困境的理解”。六十年 代的捷克评论家把《玩笑》准确地定位为最深层地探索人类生存本质的小说。在1991年昆德拉这样写道:今天反复玩味了现实的人们,早就忘记了“布拉格之春”和苏联入侵,感谢他们的忘却,相反地《玩笑》才重新得以成为它始终想成为的小说,仅仅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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